黑噪音|媒體,不是用來唱讚歌的

媒體,不是用來唱讚歌的

寫公眾號到現在,因為新來的關注者很多,我總是得面對一輪又一輪的同樣申明:批評一些社會現象,是我寫作的方向。

為什麼要這麼申明呢?因為總有無窮無盡的人在評論區或者留言說:你怎麼就不能說點誇讚的,就整天淨說些負面呢?

本來這種問題是根本不需要解釋的,但這個時代,我覺得還是有必要經常說一說,那就是——媒體本來的功能,就是批評、監督和揭露。

自媒體也是媒體的一種類型,所以我只不過是沿襲了媒體應該做的事情罷了,並沒有什麼特別。

美國現代新聞之父普利策曾有一句名言:「倘若一個國家是一條航行在大海上的船,新聞記者就是船頭的瞭望者。他要在一望無際的海面上觀察一切,審視海上的不測風雲和淺灘暗礁,及時發出警報。」

就更不要說那句更有名的:若批評不自由,則讚美無意義。

這就是媒體,它的主要功能真的不是用來唱讚歌,所以那些想要摁著我的頭讓我唱幾首讚歌的讀者,請你們遠離吧,我這裡不適合你們。

而且,現在根本就不缺唱讚歌的媒體和自媒體,相反,絕大多數都是在唱讚歌——其中也不乏許多流量巨大的。那又何必盯著我一個小小的自媒體,非要我唱幾首讚歌呢?

也有的人問:你到底愛不愛國?

其實這個問題跟批評不批評就更是沒有關係了。批評不代表不愛國,愛國也不代表不批評。愛國也並沒有什麼強迫性,它只是一個人出生在某片土地上,自發產生的對那片土地的文化和人產生的自然連接。

更何況,我們根本無法決定自己出生在哪裡,所以你要說「先天愛國」那就更是不可能了。

倒是把批評不批評和愛國不愛國捆綁在一起,非常的誤國。

我無法想像美國沒有那些著名的大媒體,是它們揭發了水門事件這樣的政治黑幕,也是它們在促使著美國反思自己的負面。

比如《華盛頓郵報》專職調查性報導記者薩里·霍維茨、斯科特·海厄姆和數據庫主編薩拉·科恩因其對華盛頓特區在1993年到2000年間忽視兒童保健、造成229名兒童死亡的系列報導而獲得第86屆普利策新聞獎,他們的報導促成了對該市兒童福利系統的檢查。

1999年4月,美國科羅拉多州丹佛市哥倫拜恩中學的槍聲震驚了全世界,當地報紙《丹佛郵報》由於對這一校園血案清晰、平衡的報導而獲得第84屆普利策新聞獎。

《西雅圖時報》記者拜倫·阿科希多由於對宇航工業的報導而獲得第81屆普利策新聞獎,他全面調查了總部設在西雅圖的波音公司737飛機的方向控制問題,最終引起聯邦航空局(FAA )提出改進要求。

在美國電影《黑水》當中,那個記者為了揭發化工巨頭的黑幕,差點斷送職業生涯,但最後還是成功地向社會揭發了事實,促成了企業的自我限制和整改。

無論在什麼樣的社會體制下,如果沒有媒體監督,利益相關者肯定都很容易隱瞞事實、掩蓋真相,導致更多的黑暗發生。

所以,媒體監督批評其實是一件超越國界的事情,它跟愛國不愛國毫無關係。

這些常識,在我的文章裡也是反反覆覆的講,因為不斷有新的關注者加入,我必須向他們闡明自己的基本價值觀。

關於這個話題也沒有更多能說的了,因為它確實只是一個簡單的常識。

結尾我只想加上一句話,那就是:只要批評可以存在,其實人們反而才是安全的;批評如果不能存在,人們只會變得更不安全。

可悲的是,現在很多人,將這個因果關係完全搞反了,他們以為批評會帶來不安全。

我想,這種「批評恐懼症」,才是一種真正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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