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兩天,健康碼會否重出江湖,成為令人不安的網絡輿情。
很多人驀然發現,手機上的健康碼依然還在。傳聞有的省份健康碼開始“重新上線”。
消息待證實,無風不起浪。
一廂情願地希望,健康碼“復出”之說,乃杞人之憂,或者就是瞎子算命,純屬信口亂噴,而不是為了某種適應性測試。
但至少有一點似可確認:各地健康碼並未向“通信行程卡”看齊,適時徹底下線,告別歷史舞台。它貌似一直以完好無損的狀態,蟄伏於網絡應用端。
它會不會被重新激活,會在什麼時候跳將出來再展其威,尚未可知。
看到這玩意兒,第一反應是生理性反胃;接著感覺像吃了一道雞爪子燴圪針,又扎又寡又噁心。
不要跟我說,這項堪稱偉大發明的數字化治理技術,曾經怎樣保障了大家的健康。本人永遠斷然不認這個賬,沒有謝謝。
它在我眼中,不過是現代性的“奇技淫巧”。它每一次變黃、變黃和彈窗,都曾帶給每個普通人百種滋味,甚或造就了那麼多沉重的人間悲喜劇。
它曾與我們的生活深度綁定,對每個人的信息,進行無差別、大規模持續性收集和監控。前提條件是以限縮個人權益為對價。
每一個正常的人,都必須在一個健康碼建構的數字世界,證明自己是一個“正常人”。數字化對人從肉身到精神的鉗制,從來沒有像健康碼這樣“輕逸”卻又深入骨髓。
它讓人受傷卻找不到傷口,倍感痛楚卻無法訴說。
它已經成為公眾的創傷性記憶。其令每個人焦慮不安的生活體驗,今後無疑也將成為全民最深刻的集體記憶。
不能不追問,健康碼肩負的使命早已宣告完成,為何至今還不徹底下架、還不徹底刪除相關數據?
它遲遲不肯從各地的應用端下線,無非因為“好用”和“管用”,形成行為慣性和路徑依賴,試圖將其延伸到常態化公共治理。
欲將這“寶貝傢伙”改頭換面,用作其他用途或場景,我篤定有人從來不乏這種強烈衝動——瞧瞧你們那時候多麼服膺、多麼乖順 ,豈能輕言廢棄?
時至今日,他們仍在左顧右盼:這樣一個精準的數字化系統,應轉型為市政服務。倘如此,你只需回答:法定授權依據是什麼?
打埋伏,留尾巴,說到底不過心裡有那麼點“小九九”,試圖以健康碼及其形形色色的變種,成為隨時驅逐我們的私人生活重返“一二一”步調的鞭子。
寄望用一套數據模型來駕馭和治理社會,用整齊劃一、寡淡乏味的標準遏制整個社會生態和文明的多樣性,這不是治理現代化。
讓健康碼“功成身退”,不客氣點說是讓它滾得遠遠的,對迷茫於當下的技術恐慌和社會焦慮,不乏撫慰和療癒功能。
不徹底關閉健康碼服務功能,刪除銷毀所有數據,它勢必會伺機蠢動,撕扯公眾結痂的記憶傷疤。
必須舉起森林般的手,制止健康碼復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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