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蕭雜說|綁在環衛工身上的“定位神器”,讓領導們先戴起來

山西運城環衛工人佩戴定位工牌在風雪中作業,被問及為何不歇息時,工人直言“不動要被罰款”。

城管局隨即澄清,稱定位器兼具SOS呼救與智能調度功能,並無“靜止即罰”之說。那意思是,綁在環衛工身上的乃是“安全神器”。

然而,該局此前向媒體解釋時,卻曾提及“軌跡時限”“休息不可超時”等字眼。

這前後矛盾,恰是“為你好”式管理的典型樣本——表面以安全之名溫情包裝,內裡卻以數據監控之名,將勞動者釘在冰冷的規則鏈條上。

明明在為難底層弱勢群體,卻要說成“為你好”,這種操控性修辭包裝,在當下社會屢見不鮮。運城這事衝上熱搜排行榜,足見公眾共情之深、惻隱之切。

運城官方稱定位器“為保障安全”,卻未配套極端天氣作業標準、防寒裝備補貼或彈性工時制度。“管理惰性”就這樣被美化為“科技賦能”。

諸如此類,外賣騎手被算法催單、工廠工人因抬手頻率低被扣績效、網約車司機因接單慢被降權——技術規訓的異化實踐,正從物流、製造蔓延至公共服務領域,形成系統性壓迫網絡。

這些案例的共同點是:技術或規則成為控制工具,而人的尊嚴與實際需求被邊緣化。

技術監控本應是提升治理效能的工具,但它日益被簡化為一種單向度的懲罰手段,核心目的不是服務,而是“盯死你”的控制。

這是一種家長式治理的體現。管理者以“為你好”的名義,剝奪了被管理者的主體性和協商權。

控制導向的監控遮蔽了關鍵矛盾——不是勞動者不努力,而是管理機制未能提供安全的工作環境和合理的勞動邊界。

在某些行業,勞動者的休息、喘息甚至如廁等基本生理需求,竟被系統機械地歸類為“非生產性行為”。

這種將人性尊嚴簡化為數據指標的異化現象,不僅消解了勞動的價值,更將監督責任轉嫁至算法,催生出一種新型的“數字官僚主義”。

管理者以數據為免責盾牌,用系統邏輯替代人性判斷,最終將本應服務於人的技術工具,異化為壓迫勞動者的無形枷鎖。

這種以“安全”“效率”之名行控制之實、以技術中立為幌子轉嫁管理責任的模式,其壓迫性遠超傳統剝削手段,堪稱數字時代的“周扒皮”。

正如環衛工人被迫佩戴定位工牌這類“智能監控”設備,為何技術賦能的“先行者”總是底層勞動者?

過去有一種說法是“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將這一實踐邏輯挪用至技術應用領域,我們是否也該倡導“讓一部分人先戴起來”?

但這一“優先體驗”不應指向環衛工等弱勢群體,而應成為管理者與公共服務決策者的必修課——讓領導們率先佩戴定位神器,絕非作秀,亦非為難,而是檢驗技術工具是否真正以人為本的必要步驟。

這種“領導先戴”的實踐,至少具有兩個方面的積極意義。

其一,體現安全需求的平等性‌。領導群體肩負著更大責任,面對更為複雜的場景,按說突發風險更大,定位器的SOS功能對他們而言並非冗餘設計。

若技術僅服務於底層勞動者,變成“底層專屬”,這對領導是一種不公平。領導的安全不能首先得以保障,身為百姓情何以堪?

‌其二,讓管理者親身體驗技術監控的雙面性‌‌。唯有親身體驗監控的雙刃劍特性,才能避免工具淪為壓迫手段。

當決策者與被管理者站在同一技術平台上,數字官僚主義的“家長式統治”,便失去根基。

‌“為難底層勞動者”的現象,本質是權力不對等的結果。領導不戴,因其無需承受被監控的壓力;弱勢群體的勞動者戴,因其缺乏話語權。

這種不對等催生了“為你好”的虛偽包裝——將管理成本轉嫁給弱勢群體,卻以“安全”“效率”之名合理化。

唯有領導先戴,才能打破這種不對等,讓技術回歸服務本質,而非控制工具。‌

諸如環衛工人的定位工牌,必須讓領導們先戴起來!他們齊刷刷率先戴上,那場面,那氣勢,定會像一群“時尚先鋒”在街頭走秀,絕對正能量爆棚,拉風到沒朋友,讓人眼紅他們是不是要去參加“時尚勞動大賽”。

領導帶頭示範,不僅能提升治理效能,更能彰顯對勞動者尊嚴的尊重。

這不僅是技術體驗的平等化,更是權力關係的重新調整。

當管理者與被管理者共享同一套技術規則,數字時代的勞動關係便從控制和服從,轉向共治與協作。

唯有如此,才能避免數字控制新式剝削的蔓延,讓公共服務領域回歸人性化,讓“為你好”不再成為為難底層勞動者的藉口。


探索更多來自 自由档案馆 的內容

訂閱即可透過電子郵件收到最新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