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三日：即使是最拙劣的奪權也會損害民主本身

【默按】今日刊發的兩篇文章，第一篇來自《大西洋月刊》，第二篇來自《衛報》，均由“日新說2號”公號首譯，默存為轉載。第三篇來自西門不暗，他對韓國近期的憲政危機做了一個簡明評述。

民主的脆弱性

一位右翼獨裁總統——被指控濫用職權謀取私利、打壓媒體、利用權力阻撓針對其家族的腐敗調查，且似乎僅能提出解決國家通貨膨脹與醫療保健問題的模糊計畫——今日宣布實施戒嚴令。

作者：布萊恩·克拉斯

編輯：阿K

這並非美國可能面臨的反烏托邦式狂熱，而是韓國迅速惡化的政治危機。韓國總統尹錫悅以朝鮮及國內“潛在軍事威脅”為由，倉促宣布實施戒嚴，震驚全國。週二晚間，尹在首爾發表聲明，稱韓國國會是“罪犯的巢穴”，並指責國會在破壞國家治理。他聲稱，需要實施戒嚴令以防“反國家勢力掠奪人民的自由與幸福”。

幾小時後，國會大樓周圍爆發抗議活動，國會議員一致投票否決了尹的戒嚴令提案。自宣布戒嚴令以來，抗議活動與執法部門的衝突不斷升級，示威潮可能進一步擴展，抗議者呼籲尹錫悅辭職。

芝加哥全球事務委員會的韓國問題專家卡爾·弗里德霍夫對我表示：“我認為尹錫悅的政治生涯已經結束。在他看來，這或許是一次權力鬥爭，但更多的原因是他的無能。”

韓國的公民社會極為強大，大規模抗議活動長期以來一直是其政治文化的鮮明特色。卡爾·弗里德霍夫幽默地指出：“如果你去過韓國，卻沒見過抗議活動，那你就沒真正去過韓國。”

自2024年4月的立法選舉以來，尹錫悅實際上已成為跛腳鴨領導人，他所在的政黨在選舉中遭受了重大挫敗。與全球高通脹等逆風局勢相比，尹的低支持率主要源自其自身的治理問題。據稱，尹的一名主要權力代理人涉嫌收受賄賂，確保該黨提名一名候選人參選立法席位；此醜聞涉及到尹的妻子，她被指控干預選舉。

此外，尹的電話錄音近期被曝光，成為媒體頭條。尹也被指濫用職權，阻止對其家族涉嫌腐敗的調查。除了公共服務與經濟管理上的失誤，這些醜聞極大地損害了尹的公信力。最近的一項民調顯示，他的支持率已降至19%。

韓國是全球第12大經濟體，也是東亞僅次於日本的重要民主國家。然而，它同樣是一個相對年輕的民主國家。直到1987年夏天，經過“六月民主鬥爭”的人民起義後，韓國才擺脫了獨裁統治。這一點尤其重要，因為戒嚴令對年長的韓國人來說，不僅是一個歷史概念，更是喚起了他們對過去獨裁政權的生動記憶。

韓國上一次發生政變是在1980年，當時一名將軍宣布擴展戒嚴並成為總統。那次政變遭到民眾反抗，但最終被鎮壓，獨裁統治繼續了八年。（許多韓國專家和政治學者直到2002年才將大韓民國視為完全鞏固的民主國家。）

自那時以來，韓國的民主取得了顯著進展，成為20世紀末及21世紀初反威權主義成功的典範之一。然而，這一進程仍然脆弱，韓國的制度已顯現出壓力的跡象。儘管背景有所不同，這些壓力因素對美國而言並不陌生。斯坦福大學當代韓國問題教授申吉旭（Gi-Wook Shin）在2020年指出，韓國正面臨“民主蕭條”，具體表現為“反對者被妖魔化，民主規範被削弱，政治生活日益兩極分化”。政客們未試圖緩和緊張局勢，反而鼓吹“沙文主義民族主義”。（值得注意的是，韓國與美國的不同之處在於，韓國的兩位在世前總統曾因違法被監禁，且在獲赦免前實際服刑。）

尹錫悅的奪權嘗試似乎最終會失敗。然而，即便戒嚴令實施時間僅為數小時，其對民主規範的傷害也將是持久的。民主治理的核心原則之一是文官統治，即軍隊的職責僅限於提供安全保障，而不干涉政治治理。當這一界限被突破，如政變發生時，民主制度便會崩潰。

即便是未遂的政變或戒嚴嘗試，也足以破壞軍民之間的壁壘，提醒政治體系中的每個人，權力欲強的政客或自私的軍官，能夠在一瞬間摧毀數十年的民主進程。確立軍方不涉足政治的準則，是軍裝與西裝雙方經過多年共同努力的結果，而破壞這一準則可能僅需一個錯誤的決定。

韓國的近期動盪也反映了已故政治學者胡安·林茨（Juan Linz）所提出的“總統制的危險”。林茨曾指出，在民主實驗中，當總統掌握行政權力而非由總理在議會制衡下行使時，民主常常會失敗。1990年，林茨警告道：“當民主依賴於領導人個人品質——如果願意，可以稱之為政治家的美德——時，這是一個冒險的做法，因為人們永遠無法確定是否能找到這樣的人來擔任總統。”林茨當時明確指出，美國是這一理論的顯著例外。

尹錫悅總統試圖通過戒嚴來鞏固權力的努力似乎注定失敗，但對即將迎來特朗普第二任期的華盛頓而言，這一事件卻發出了警示。

有時，無能的獨裁者會以拙劣的方式實施奪權陰謀，過程中雖未成功，卻足以破壞民主制度和規範。

有時，奪權計畫會得逞——因為總統制民主並非由憲法上的神奇條文所保護，它更依賴於那些比權力更重視理想的人的行動，來度過最危險的時刻。正如林茨所警告的那樣，這樣的人並不總是很多。

作者

布萊恩·克拉斯（Brian Klaas）是《大西洋月刊》（The Atlantic）的特約撰稿人，也是倫敦大學學院全球政治學副教授。他最近出版的新書是《僥倖：偶然、混亂以及我們所做的一切為何重要》（Fluke: Chance, Chaos, and Why Everything We Do Matters）。

文章信源：大西洋月刊

韓國民眾的憤怒

星期三下午，韓國總統尹錫悅宣布的戒嚴令震驚了全國，卻也迅速遭遇了挫敗。這一決定發布後的數小時，韓國議會前的空氣瀰漫著憤怒與困惑。

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波令許多韓國人猝不及防。那些因疲憊而錯過新聞的民眾在醒來後，得知他們的民主制度正面臨自1980年代以來最嚴峻的考驗。

然而，在明朗的冬日陽光下，數百名憤怒的市民聚集在國民議會的台階上，聲討政府的不當行為。在首都的其他街頭，也有人走上街頭舉行集會，要求尹錫悅下台。

作者：拉斐爾·拉希德

編輯：阿K

來自京畿道的孫正熙便是其中一員，她從距離首爾一小時車程的家中趕來。她激動地表示：“昨晚我整晚未能入眠，時刻關注事態進展。我的心因擔憂而怦怦直跳。”

孫正熙認為，作為“普通公民”，她有責任保護國會這個“最後的防線”。她手中緊握著一塊粉色手工製作的標語牌，牌上寫著要求彈劾尹錫悅的口號。

“我感到無比羞愧。我們原以為韓國的民主已經成熟，但今天竟發生如此荒謬的事情，”她說。她指向周圍的民眾補充道：“看看這些為生活辛勤工作的人，總統怎能如此肆意違背民意？”

孫正熙（손정희）前往首爾抗議尹總統。攝影：Raphael Rashid/《衛報》

前一晚，國會大樓被數百名警察包圍，軍隊進駐大樓，軍用直升機盤旋在空中，整個場面比任何一部戲劇電影還要震撼真實。

對60多歲的趙泰益而言，過去半天發生的事件讓他重新回憶起痛苦的歷史。

“我親眼目睹了光州民主運動的全過程，”趙泰益回憶道。他所提及的是1980年那場具有決定性意義的民主運動，然而，這場運動最終遭到軍隊的血腥鎮壓，數百名無辜的民眾喪命。

“民主不應當是這樣的。人民和政府之間的信任至關重要，但現政府顯然完全做不到這一點，”他情緒激動地說。

尹錫悅宣布戒嚴的理由是“為了保護自由的大韓民國免受朝鮮共產主義勢力的威脅”，以及“剷除親朝鮮的反國家分子”。

然而，這番言辭顯然與過去利用恐慌來鞏固政權的手段不謀而合，且與韓國備受爭議的《國家安全法》措辭相似，該法長期以來被用來禁止所謂的“反政府行為”。這個模糊的術語在歷史上屢次被用來打壓政府的批評者，藉著“防範朝鮮威脅”的名義，實施一系列壓制措施。

雖然朝鮮的挑釁確實令人憂慮，且自朝鮮戰爭以來兩國關係一直緊張，但將韓國國內存在重大“親北”運動的說法，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一種牽強的政治論調。

“國恥”

尹錫悅的聲明立即引發了韓國各政治派別的強烈反應，尤其是在保守派陣營中。儘管《朝鮮日報》一貫支持尹錫悅政府，但該報卻發表了一篇措辭嚴厲的社論，直言尹錫悅“嚴重越界”，並稱此次舉動是“國家的恥辱”。該報強調，作為排名前十的民主國家，韓國不應容忍如此行徑。

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首爾大學生激動地表示：“這簡直就像一場政變，我原以為這種事情只存在於教科書裡……完全無法想像……太丟臉了。”

人們在首爾國會大廈外抗議，要求總統尹錫悅辭職。攝影：Raphael Rashid

但事實上，這場危機並非毫無徵兆。今年9月，反對黨民主黨的議員金敏錫等人曾就尹錫悅一再將其高中同學任命為重要安全職務提出警告，其中包括國防部和國防反間諜司令部的關鍵崗位。

他們當時指出，尹總統的這些人事任命，以及他日益頻繁使用“反國家勢力”一詞攻擊批評者，顯示出他可能在為宣布戒嚴做準備。然而，當時這些警告卻被斥為危言聳聽。

梨花女子大學的政治學副教授高敏熙對此深感憂慮，她稱尹錫悅的決定是“非常糟糕且毫無意義的”。

她指出：“總統似乎完全不理解政黨的代表性，也不了解國民議會的功能，”她進一步警告，“國家將再次經歷巨大的動盪，要求總統辭職或彈劾的呼聲正在急劇上升。”

儘管反對黨紛紛呼籲彈劾尹錫悅，但這一進程的前景依然複雜重重。為了在議會中獲得足夠的三分之二多數，反對黨需要尹總統所在政黨中至少八名成員的支持。然而，憲法法院目前只有六名法官，而不是通常的九名，這意味著他們缺少了審理此類案件所需的至少七名法官。

尹錫悅政府的醜聞接連不斷，尤其是他的妻子金建希被指控收受一名牧師贈送的價值300萬韓元（約合1675英鎊）的迪奧手袋。尹錫悅及其支持者否認這些指控，堅稱這是針對他們的政治誹謗。

國際觀察家也注意到，在尹錫悅領導下，韓國的民主出現倒退。V-Dem研究所最近發布的報告顯示，韓國的自由民主排名從去年的第28位和2021年的第17位，急劇降至全球第47位。

全球公民社會聯盟Civicus也警告稱，自尹錫悅上任以來，韓國的公民自由受到了嚴重侵蝕，尤其是在壓制媒體自由和打擊工會方面的行為日益嚴重。

梨花女子大學的高敏熙副教授表示：“我認為總統並不知道如何通過政治手段——深思熟慮、說服和溝通——來應對這些壓力。”尹錫悅作為前檢察長，周圍必定聚集了一群高度同質化的人，而他們都處在一個嚴格等級制度下。這種文化充滿了迫害性，通常是非黑即白，且傾向於詆毀和懲罰那些持不同意見的人。

對於許多韓國人來說，尹錫悅的短暫戒嚴嘗試印證了他們對其政府獨裁傾向的擔憂。

在國會外，抗議者孫正熙也在反思未來的道路：“沒有人想到這種情況會再次發生……但我們卻不得不再次在溫暖的陽光下捍衛我們的民主。”

作者：拉斐爾·拉希德

文章信源：衛報

首爾之冬，第一夫人及戒嚴令往事

文/西門不暗

12月4日淩晨二時，B站上的電影《首爾之春》解讀還有1000多人線上觀看，淩晨醒來的我，在朋友圈看鳳凰網的直播，各路網友傳來的最新消息，這場44年來韓國走向政變的戒嚴令牽動了許多中國人的關注，有朋友說，中國人在美國大選，韓國政變上的興趣比國內問題還大。那確實是，現在除了討論付鵬和高善文的演講，國內問題還能聊啥？

戒嚴令一開始，就有觀點說，韓國第一夫人是紅顏禍水，我不太同意這個說法。

表面上看跟尹錫悅夫人被調查有關，但今年6月成立的國會，目前已對十個政府官員提出彈劾，在野黨在議會的多數黨地位，讓尹錫悅和李在明的政治鬥爭進入肉搏的白熱化程度，保守派和進步派的鬥爭更是到了拼刺刀的層面。尹錫悅繞過了執政黨的內部磋商，直接找軍方發布戒嚴令，這種孤注一擲的行為很難理解，但又有背後深厚的原因。

韓國歷次戒嚴令

先來看看從韓國第三共和國到第五共和國時期韓國總統發布的戒嚴令。

韓國的現代政治歷史中，戒嚴令的頒布往往伴隨著政治動盪和社會不安。

朴正熙時代，1961年的軍事政變和隨後的戒嚴令開啟了長期的軍事獨裁統治。朴正熙解散國會、禁止政治活動，將權力牢牢掌控在手中。這種以經濟發展為代價的獨裁統治，雖然使韓國經濟逐步騰飛，但也犧牲了民主自由。

1972年，朴正熙再次發布戒嚴令，進一步強化獨裁統治。這一時期，國內社會矛盾不斷積累，民眾對民主的呼聲在壓抑中逐漸高漲。而美國出於冷戰戰略考量，對朴正熙政權給予了支持。

1979年，朴正熙遇刺前後的一系列戒嚴令使韓國政治陷入極度混亂。全斗煥在1980年發動軍事政變並擴大戒嚴範圍，繼續軍事獨裁統治。

發布戒嚴令的這兩個總統，分別是韓國現代歷史中的頭號和二號獨裁者。一個死於部下的槍殺，對韓國電影的繁榮做出巨大貢獻，如《南山部長們》《首爾之春》。另一個倒是善終了，但對韓國的電影貢獻更大，光是光州事件就有近十部經典。

在全斗煥之後，韓國已經44年沒有再發布過戒嚴令。

尹錫悅與李在明的政治鬥爭

尹錫悅與李在明的政治鬥爭是近年來韓國政治的焦點。尹錫悅上台後，外交上親美，積極參與美國主導的軍事演習，強化對朝鮮的軍事威懾。這使得韓國在外交自主性上大打折扣，引發國內眾多有識之士的擔憂。在國內，尹錫悅與最大在野黨黨首李在明之間的兩黨鬥爭如火如荼。尹錫悅試圖通過司法等手段打壓反對勢力，引發了對權力制衡與政治操弄的廣泛爭議。

△ 韓國總統尹錫悅

李在明則針鋒相對，在經濟民生、外交政策等多方面對尹錫悅政府提出批評與質疑，導致韓國社會嚴重分裂，政治極化現象愈發凸顯。李在明的崛起被稱為韓國版的“特朗普”，他的政治影響力並未因敗選而減弱，反而因為“政治迫害”的論述獲得了更多同情和支持。

目前的尹錫悅是跛腳總統，議會300個席位，在野黨共同民主黨及衛星黨共有175席，執政黨國家力量黨及衛星黨僅有108席。在議會層面，總統和政敵的鬥爭總是處於下風，但他為自己的政變找了托詞，警惕北方政權對當下的韓國帶來的國家安全問題。

為何孤注一擲

尹錫悅發布戒嚴令的幕後原因複雜多樣。

首先，尹錫悅政府面臨來自在野黨的巨大壓力。國會自政府上台以來，共發起了22次針對政府官員的彈劾動議，而自今年6月第22屆國會成立以來，已對第10名官員展開彈劾行動。尹錫悅認為，國會恐嚇法官、彈劾大批檢察官，癱瘓司法工作，並試圖彈劾行政安全部長、廣播通信委員會主席、審計院長和國防部長，甚至使整個行政系統陷入癱瘓。

其次，尹錫悅政府在經濟、民生和物價管控上的不力，以及第一夫人金建希的相關爭議，導致其民意支持度不斷下降。金建希被調查事件嚴重損害了尹錫悅政府的形象與信譽，加劇民眾對政府高層腐敗的擔憂，公眾對其政府的信任度急劇下降，極大地削弱了執政合法性。

再者，尹錫悅領導的保守派國民力量黨在2025年的預算法案問題上，與共同民主黨陷入僵局。他還一直拒絕對涉及其妻子和高級官員的醜聞進行獨立調查，這引起了他政治對手迅速而強烈的譴責。

政變之後

尹錫悅宣布實施“緊急戒嚴”後，多方表示反對。韓國執政黨國民力量黨黨首韓東勳表示：“總統的戒嚴宣言是錯誤的，我們將與國民一起制止它。”

△ 韓國最大在野黨共同民主黨黨首李在明

最大在野黨共同民主黨黨首李在明當地時間3日晚11點左右抵達國會大廈，並表示反對戒嚴令，稱“尹錫悅背叛了人民。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韓國總統。”

韓國國會通過決議決定解除戒嚴命令。韓國國會議長禹元植表示，此前進入國會本部的士兵已全部離開。然而，已被點燃的“導火索”，真的能就此熄滅嗎？

值得一提的是，李在明和在野黨的議員行動一致性非常強。以李在明為首的幾乎全部在野黨成員，在交通斷絕的情況下，兩個小時以內幾乎全部趕到了國會，到場180多人，李在明本人在0°暴風初雪的首爾徒步開著直播（還是全程直播）跑了4.5公里，翻越國會大樓外2.3m高的圍牆進入了國會會場裡面。

尹錫悅的民意支持度不斷下降，民調機構韓國蓋洛普11月29日發布的一份調查結果顯示，其施政好評率僅為19%，差評率則達到72%。差評理由為“經濟、民生和物價管控不力”(15%)、“第一夫人金建希相關爭議”(12%)、“外交”(8%)等。

有分析稱，近期，韓國在野黨推動針對總統夫人的系列立法以及彈劾檢察官等公職人員，可能是尹錫悅宣布“緊急戒嚴”的導火索。

針對韓國政府與在野黨對立局勢蔓延至整個公務員社會的現象，一些專家指出，這種局面使國家陷入了不確定性和混亂狀態。韓國《中央日報》援引仁川大學政治外交學教授李俊漢分析稱，“破產和停業的企業數量正在增加，同時國際環境也在急劇變化。如果國會和政府繼續互相推諉，國家將陷入經濟、政治、國際等多方面不確定性的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