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潘和老李
都看不清大勢
出入境新規定將於9月15日起施行。
隨著《禁投美股，難得全球大國中惟一正確》，人員的進出也將接受嚴格審查。
對於一個強大的經濟體而言，人才和資本流動受限，是一個強烈的信號。
根據新制度經濟學交易成本一說，這意味著經濟交易成本的上升。
如果將交易成本分解為產權穩定、 稅收的懲罰性、要素流動自由度三個維度，那就是方向感非常強明確的信號。
「耐心資本」缺乏的背後
上世紀90年代，官媒一直在說，產權制度是現代企業制度的基石。
根據馬sm理論，所有制即產權，乃是決定權力性質的根本指標。
因此，產權穩不穩，決定了資本形成率和投資久期。產權預期一晃，廠房設備從10年回本變成3年套利，全要素生產率先垮，GDP 後垮。
為什麼現在整天呼籲「耐心資本」？就是大家不敢做長遠打算了嘛。
從歷史上看，大明隆慶開關後，全球三分之一的白銀湧入大明。
但問題在於，由於缺乏投資機會，巨量白銀沒有變成工廠和機器等生產性資本，而是變成了田契和宅院。商人賺了錢就買地，官員收了銀子就蓋樓。
當一種非生產性資產成為社會主要財富載體，它就從「蓄水池」變成「風險源」。
過去二三十年的房地產，扮演的角色與此驚人地相似。截至2024年底，房地產市值累計蒸發約120萬億元，相當於2023年GDP總量的近80%。
對於普通老百姓而言，這輩子最大的投資就是在城裡買了套房，結果不到兩年時間，房價不僅不漲了，還可能爛尾、斷供、資不抵債了。
一方面是投資沒有回報甚至做老闆成為高風險職業《延伸閱讀被拖欠7年工程款的女老闆，深夜接到法院電話：「看你長得漂亮吧，我們馮院長挺喜歡你」》。
另一方面則是資產價值縮水，你今天買的房，明天可能跌30%；你今天存的錢，明天可能被理財暴雷捲走；你今天創辦的企業，明天可能因為一紙政策變成負資產。當財富不再具有可預期性，它就不再是財富，而是賭注。
前不久看到B站一名UP主發布的視頻，探訪貴州凱里一處恆大爛尾樓，購房者在廢墟裡生火做飯，我以為是在野餐，對方卻說「我們的家在這裡。」
業主們聚在一起吃飯，有人為了孩子上學買房，孩子上到大學也沒有住進這個房子；有人買來當婚房，婚事一拖再拖；有人給父母要老，卻擔心老人等不到住的那天；有人為自己的錯誤買單，妻離子散，獨自一人住在毛坯房裡。
道格拉斯·諾斯說，長期增長前提是穩定可預期的產權保護與契約執行，產權預期一動搖，長期投資變套利、創新變保守。
隨意查封扣押、資產安全性下降，都被歸入「產權強度弱化」。
果如此，哪個資本還有「耐心」？
稅收帶有情緒化「懲罰性」
前兩年，人們觀察一個地方的營商環境，喜歡用非稅收入，即罰款占地方財政收入的比例。
在財政社會學裡，稅率若變成針對某一 ક્ષom 的道德懲罰，如仇富式累進、網紅補稅式運動，說明財政邏輯已從交換滑向汲取。
張維迎常說，稅收懲罰化等於政府放棄中性，把稅制當再分配武器，長期扼殺企業家精神。
尤其是一旦經濟下行，帶來正規稅基萎縮而支出剛性，政府會本能地轉向「非正規汲取」。
這種汲取帶有強烈的情緒化和懲罰性特徵，不是按規則徵收，而是按「誰有錢、誰好欺負、誰能榨出油」來定向收割。
如2024年，全國稅收收入比上年下降3.4%，非稅收入卻同比猛增25.4%，占一般公共預算收入的比重達到20.3%，為歷史最高水平。
其中，罰沒收入增長14.8%，上半年增幅高達25.2%。
更有個別地方罰沒收入占非稅收入比重接近一半！
為解此憂，「遠洋捕撈」「跨省追捕企業家」，按需造案。
有執法人員在錄音裡算了一筆賬：今年的任務還差2900萬。《非稅收入搞太多，哪些省份要督查？》
企業最怕的不是交稅，而是不知道明天誰會上門，不知道哪個賬戶會被凍結。
懲罰性稅收等於對成功徵稅，當企業在不確定性中活成了驚弓之鳥，高收入群體與高利潤行業的應對之策只能是主動收縮規模、做低賬面。
當然，如果對年輕人加徵而提高退休待遇，對企業加徵而提高公職待遇，乃是變相的「懲罰性稅收」，這給創造財富的年輕人和企業家給出了什麼信號，市場很快就會做出回應。
當人錢「流動」不再自由
《權力與繁榮》中說，可攜帶要素（資本、技術、人才）越自由，坐寇式政府越有動力保護產權。
反過來，當政府開始鎖資本、卡出境、限技術外流，等於默認「長期稅基邏輯」破產，轉向短期攫取。
事實上，產權不僅是物歸誰，而是社會強制保障的行為選擇權。
周其仁在國內反覆延展這一點，產權邊界重劃、轉讓權受限，就是資源配置效率下行的先行指標。《外資5折撤退，當年不准賣SOHO，實際上幫了黑石》
要素能否自由流動，決定了配置效率。資金人才往效率高處走是市場體檢，一旦用腳投票成本變高，錯配就被焊死，僵屍企業不死、好企業跑路。
現在的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重心放在公平的市場准入上，這當然很重要。但實際上，一旦退出不自由，進入便無意義。
道理很簡單，退出權是對體制糾錯的關鍵槓桿。
現在的問題是，國內技術人員和企業家的退出難度，已經高到無法想像。
而且這種鎖死，已經在最穩妥的中小學教材中有所體現。
2021年出版的少兒繪本《圖說中國簡史》對「閉關鎖國」的解釋是：「閉關鎖國是一種防禦自守型策略，簡單來說就是封閉關口，限制別國人員進入本國，同時也限制本國人與外國人來往交流，從而減少自身受到外界影響的程度。」
好吧，後果是2021年到2025年，一線城市人才淨流入占比從5.4%降至3.7%，流入占比從19%降至15%。
大明的海禁不是擋住了倭寇，而是擋住了未來。
他山之「石」
太陽底下無新事。
類似的故事，在1970s的拉美和2010S的新興國家都發生過。
- 在產權上，前者國企擴張、外資受限、管制加碼，後者國有化回購、外匯管制、司法搖擺。
- 在稅收、財政上，前者赤字財政+金融壓抑+隱性通脹稅，後者準財政赤字+國企補虧+資本管制費。
- 在要素自由流動上，前者資本外逃、靠外債回流掩蓋，後者管制即信號，資本加速外逃，人才、外國直接投資雙雙縮水。
經濟健康不是看一時產出，而是看重複博弈能不能繼續。
企業敢不敢投長錢、人敢不敢攢資產、要素敢不敢留下來，這三個信號一旦疊加向下，那就注定了一件事。
一件人們日日擔心，但根本上不會發生了故事。
因為我們國家的經濟回旋餘地大、韌性強，尤其是有正確的堅強領導。
如果要看數據的發展階段，他們的順序是，前者用了5-10年，順序是通脹、逆差、外債、外逃。
後者有了1-5年，順序是匯率、通脹、外逃、外國直接投資縮水。
我們這裡，除了小潘跑了，《外資正向2009年衝刺，國家再放低身段招商……》，匯率和通脹指標都是反的。
大膽地往前走。
家傳編輯部
Family Biography
家傳是國內首家專注家庭記憶與個體生命史的專業採寫機構。
內承《史記》列傳，外鑑歐美家史，團隊具有調查記者、高校研究員背景，擁有家庭記憶與歷史背景、專業理論融合研究、寫作的成熟經驗。通過上門深度對話，梳理代際脈絡和家風演變，還原個體選擇與時代變遷的互動關係。
目前已為10個國家、國內20餘省300餘個家庭完成家傳寫作，作品被圖書館和高校收藏。同時為央企、上市公司及地方政府提供創業史、地方誌撰寫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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